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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名從台灣鮭魚開始


/周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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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關台灣鮭魚繁殖的新聞,再度躍上新聞台的螢幕,成為自然生態的話題,本報特地重刊周以正副教授二○一三年的舊作,讓更多台灣人知道他於二○○六年進行台灣鮭魚分子演化研究的重大成果。)

 台灣是全世界鮭魚分布的最南限,在臺灣鮭魚尚未登上國際學術舞台之前,早已是泰雅族人桌上的珍饈。一九一七年青木赳雄首先發現臺灣有原生鮭魚,再經由大島正滿與喬登兩位學者於一九一九年共同命名為臺灣鱒(Salmo formosanus),亞熱帶的台灣竟然擁有冷水性鮭魚,這個事實曾經震撼全球魚類學界。

 台灣鮭魚雖為鉤吻鮭屬(Genus Oncorhynchus),卻是陸封型鮭魚,沒有降海洄游的生活史,終其一生體色無顯著變化,成魚始終保持著出生時的外型特徵,性成熟後,公、母種魚的吻部都不會下鉤,也沒有所謂的山櫻體色做嫁衣。因此,就外觀型態而言,台灣鮭魚算是「既無櫻花、又無鉤吻」的「櫻花鉤吻鮭」。

 數十年來,學名雖幾經更迭,但國際學界咸認這條鮭魚的學名必須跟它生存的土地——「台灣」緊密的結合在一起,這是一條「失去台灣就不再可貴」的鮭魚。然而,國府領台後,在『去台灣化』政策下,首先藉著推行國語給我們縫上新舌頭、替原住民冠上新姓名、把土地換了新地名,最後他們連一條魚也不放過,將台灣鮭魚硬生生的與原鄉切割,改以「櫻花鉤吻鮭」為名,也許在大中國的情緒作祟下,惟有去除台灣才得配稱『國寶魚』吧。

 早期,台灣鮭魚相關的國際學術論文多為台灣學者收集檢體,再與日、美兩國學者共同發表,一九九○年後台灣鮭魚的研究才逐漸由國內學者主導。筆者有幸於二○○六年開始進行台灣鮭魚的分子演化研究,兩年內除了完成台灣鮭魚完整粒線體DNA定序之外,也將日本與加拿大其他八個鮭魚物種的完整粒線體DNA加以定序分析。

 研究的結果,發現了可用來區別台灣鮭魚與其他鮭科物種的特有遺傳標記,並因此確認台灣鮭魚為台灣特有原生物種。根據DNA證據,我們推測北方的鮭魚族群在四十萬年前的冰河最盛期以台灣為避難所,爾後卻因氣候暖化、地殼變動與造山運動等遽變,阻斷了返鄉歸途,於是乎台灣鮭魚與數百萬年來不斷由外地播遷來台的各個物種一樣,或因留戀臺灣的好山好水,或因外在環境壓力致使有家歸不得,終致「年深外境若吾境、日久他鄉成故鄉」,定根台灣產生了新的生命力。

 二○○六年時,我們支持雪霸國家公園將「櫻花鉤吻鮭」正名為「台灣鮭魚」,希望能藉此貼切的反映這個物種與台灣在生物地理學上的重要意義。然而,在台灣提到『台灣』,不論是學術上的「台灣」、地理上的「台灣」與文化上的「台灣」,都是十分敏感的問題,避免涉入這種敏感議題是學界慣有的潛規則,超越紅線就得付出代價。

 因此,我們飽受統派媒體挾所謂的「保育」人士,以「無聊」、「小題大做」、「去中國化」、「馬屁文化」、「政治意識型態作祟」、「學術台獨」的攻訐與圍剿,讓人有「擁抱台灣,竟是如此苦澀」之嘆。

 在論戰中,亦曾有國內學界大老聲稱以「台灣鮭魚」為名的研究,將無法登上國際學術舞台,筆者不信邪地以Taiwan salmon 為名投稿國際期刊,並於二○一○年獲得刊登。二○一二年在郭金泉教授與何宣慶博士的努力下,台灣鮭魚終於被國際動物命名法委員會(ICEZ)認定為台灣特有種,並以Oncorhynchus formosanus為名。(周以正是國立清華大學生命科學所博士,本文原刊於2013年7月8日《台灣時報》)


2026.0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