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的故事

吾土吾民/未來篇:南北戰爭

●何光明


2006/02/17

第一卷 國 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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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燒台灣共和國的國旗是中華民國境內各地慶祝國慶的活動中,必有的一項節目,誰也不敢省略。

 台北縣八里鄉按照規定,也舉行了群眾大會,慶祝國慶。活動在鄉公所前舉行,當然在活動中也要焚燒台灣共和國國旗。

 鄉長前一天交代工友老陳保管旗幟和旗桿,屆時由他負責舉旗,而由鄉長用瓦斯打火機點火燃燒。

 台灣共和國國旗是違禁品,只能在中華民國國慶日焚燒時出現,政府分發鄉鎮(市)級以上行政機關各乙面,平時是看不到的。

 當天,慶祝活動行禮如儀,最後一個節目,準備焚燒台灣共和國的國旗了。

 工友老陳由鄉公所大門走出來,右手掌捧著一個黑色紙盒。他滿頭白髮如雪,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面貌嚴肅至極,上半身幾乎完全不動,步伐沉重緩慢,有點像機器人。

 鄉公所前廣場中央,早已豎好一支兩公尺高的竹竿。

 鄉長,由秘書陪著,從臨時搭建的講台上走了下來。

 「焚燒台獨旗幟!」

 司儀等工友和鄉長雙方會合,站定,併立竹竿旁後,大聲喊出節目名稱。

 工友老陳左手打開紙盒,盒蓋舉在空中,停在那裡,彷彿時間忽然停滯。

 群眾議論紛紛,驚訝之聲蜂起,工友老陳瞪著眼、張著口,臉色變白了。

 一面折疊平整的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安安靜靜躺在老陳手掌上的紙盒裏。

 鄉長和工友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心中惶恐得說不出一句話,被嚇呆了。

 講台上的貴賓全都站了起來,目光齊聚在那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

 大家還不知如何反應時,有一個人忽然衝進會場,氣急敗壞地大聲吼叫:

 「有人在燒中華民國的國旗!」
 「在街上!整排都燒起來了!」

 人群霎那散開,個個往八里街上跑去,人影雜遝,踩碎了一地陽光。八里街上家家戶戶門前插的國旗,每一面都被燒了,有的已經焚盡,有的還在起火,灰燼與光燄懸掛成排,慘不忍睹。

 「誰做的?」

 「好大膽!」

 八里街上家家戶戶按照規定都還留有一人,並未全部參加群眾大會,還是有人看見焚旗者。

 「有兩部黑色福特,交互駛過八里街上,各有一人上半身探出車窗,用瓦斯打火機點燃國旗,挨家挨戶燒過去。」

 「由於街上當時人車稀少,所以焚旗速度很快完成,兩部車子就向街道兩端飛馳逃去。」

 「燒旗的人和司機都戴墨鏡、黑色鴉舌帽。」

 「有沒有記下車牌號碼?」

 「沒有車牌!」

 「沒有車牌?」

 不只如此,後來又有人從桃園開車回來說,八里、林口直到大園,濱海公路上灑滿了臺灣共和國的國旗、傳單,旗幟是小幅紙製的。

 鄉長和工友被警察局叫去問訊,問訊完畢,立即送走,至於送到什麼地方,沒有人知道,而且永遠消失了。

 那些台灣共和國的旗幟和傳單,在天黑之前,就由八里、林口、大園三鄉的清潔隊員迅速清除完畢,一張也不剩。

 三鄉警察也出動拜訪西濱公路沿路住家、商號,調查有沒有人撿拾收藏,勸導立即繳交。

 當然,在中華民國境內,這些事情,在第二天的報紙,以及當天的電視新聞,完全沒有報導,消息全面封鎖。

 其實,記者們聞風趕到八里街上和濱海公路,確曾向當地居民做過採訪,也照了相,撿到旗幟與傳單。

 但是,在八里街的出口,以及大園鄉的鄉界,都有警察攔檢,無論中外記者,底片、錄影帶、旗幟、傳單,一律都被查扣。

 還有,所有的記者身分都被記錄下來,才予以放行。記者行動雖快,警察們的行動也絕不會太遲。

 然而,在台灣共和國境內,電視、電台、報紙都報導了這些事件,鉅細靡遺,圖文並茂。

 中華民國政府認為,這是台灣共和國那邊策劃的。

 台灣共和國卻宣稱,這是中華民國境內的人民自動自發的行為,把這些行為解作人心的向背,趁機向中華民國的政軍人員喊話,呼籲他們支持台灣人民獨立建國,不要繼續支持外來政權、流亡的中華民國政府,中華民國扮演的不過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附庸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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